撞见
撞见
听到车子熄火的声响，阿兆就知道来接他的人到了。
阿华抱着大包小包进门，看见客厅只有他一个人在开电视放警匪片看，吐槽了一句:“你小子是怎么看得下去这种片子的？”
“找了半天不是泡沫爱情剧就是家庭伦理剧，不看这能看什么？”阿兆憋嘴，站起身去扒拉看他都买了啥。
“你买鱼竿干啥呀，老大又不钓鱼。”
周聿白向来没耐心，不喜欢固定待在一个地方重复做一件事。
“去去去，扒拉什么呢，”阿华嫌弃地撞开他，把东西放地上，“这就是老大让我买的，你自个儿问去。”
阿兆瞟了一眼浴室的方向，神神秘秘地把阿华拉到门后，“阿华，咱们是不是兄弟？”
阿华皱着眉头看着他，“你有事就说，别整这些有的没的。”
“咳咳，”阿兆通了通嗓子，低声细语道:“就是哥我看上了一个妹子，但是吧哥现在要走了……”
“你又看上妹子了？”
“什么叫又，你听我说完行不行！”阿兆恼羞成怒。
“行，你说。”
“你看啊，我去亚马逊那只有母蚊子没有妹子的鬼地方，我总得解决一下生理需求吧？你去拍几张妹子的美照，我给你这个数。”阿兆比了比五个手指头。
“才五百，你差使谁呢。”
“什么五百，你哥没这么抠门。先给你五千定金，等哥从林子里出来了，哥给你五万。”阿兆挺挺胸膛，拽得不行，“你想清楚哈，是美金，哥可不糊弄你。”
阿华啧啧两声，看他就跟看傻子一样，恨铁不成钢道:“怪不得老大老说你没出息，钱都花女人身上了，真没出息。”
“哥好歹风流过，你个死处男你懂什么？”阿兆不以为耻反为荣，“那妹子是我菜里的天菜，不吃上我一生都要举不起来！”
“……”阿华彻底无语，干脆默默走开了。
走到一半又回头，“那妹子叫什么名儿？住哪儿？”
“不知道。”阿兆说得坦然。
“不知道你让我去偷拍人家？”
“你别急，她长得挺好认的。”
阿兆开始手脚并用地比划一通:“眼睛这么大，胸这么大，腰这么细，腿大概到我这？头发这么长，还有皮肤白得跟纸一样，不过比纸有光泽。”
“……”阿华用傻子的眼神看他，“你说的这是个人？”
“哎呀，”阿兆上去勾住他的脖颈，显让他们哥俩好一点，“你也看过哥泡过的那些妞，知道哥的口味，只要她出现在你眼前，你绝对认得出人。”
阿华:“行吧行吧。”
两个人密谋完事就坐到沙发上看电视，还是那部警匪片。看了一会儿阿华就换了台，皱着脸说:“我受不了了，我怕看多了今晚做噩梦。”
阿华拿遥控器调台，突然就摁不了了。
“什么鬼？”
阿兆拿到手里看了看，“可能是电池没电了。”
“陆小月，我是真的爱你，你相信我。”
“口说无凭，你得拿出行动。”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那我要你的吻，现在马上。”
“……”
周聿白从浴室走出来，一男一女甜腻的告白词传进耳边，他瞥了一眼电视屏幕右下方的剧名——《甜蜜恋人》。
他不由皱了皱眉，冷声道:“把音量关了，听着恶心。”
“老大，这是……遥控器电池没电了。”阿华干脆去摸电视机后的开关键，一边脸色难堪地解释。
“你让我买的鱼竿我买回来了，就放沙发边上，我还买了你说的桶和盆。”
周聿白走过去拿起鱼竿包，回头问:“你们谁会用？”
“？”阿华和阿兆面面相觑。
阿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留下的这一晚不是老大舍不得他，而是让他教怎么钓鱼。
周聿白学得快，但他还是没能离开，因为他和阿华要留在旁边喂蚊子。
—
江意一直没觉得西江镇小，直到这些天她频频遇到周聿白。
三次是陪陆娟出来买菜，两次是自己出来超市买零食，一次是去给万宝路的舅奶奶送咸菜。
遇到也就算了，她还老在些大妈大婶口中听到他的名儿，十个里有八个问他有老婆没有。
这才回来第几天啊？就在他们西江镇婚恋市场这么有名。
看得多了听得多了，搞得江意现在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就怕自己走个路拐角和周聿白撞上，也怕周聿白真要和自己哪个表堂姐处上她逢年过节得去给人家端茶送酒。
另外这段时间江海和周聿白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关系突飞猛进，已经代替她成为了江海新的钓友。
而就在刚才，她爸打电话让她把鱼竿送回去给周聿白。
“……”江意沉默了好一会儿，“非要我去送吗，非要现在去吗？”
“人家小周给我打电话问了，我也不好意思不还啊，本来就是借人家的用了两天了。我跟你妈都在去吃你小舅喜酒的路上了，赶不回来啊。怎么，你还对人家记着那点事啊？”
“烦死了烦死了，”江意心烦意乱地拍了拍怀里的枕头，“我怎么还不上学啊我？”
“你这孩子，待家里有吃有喝的不好吗，怎么还想着早点上学？”电话那头传来陆娟的声音。
江意瘪了瘪嘴，还是应下:“行行行，我去，我给他放门口我就走了啊。”
江意故意拖了拖时间，她怕去得太及时周聿白在门口等，正好和他撞上。
今天的太阳有点毒辣，她抹了防晒霜，戴了顶草帽才开着电动车出门。
车子越往江边树木越多，江意听着聒噪的鸣蝉声，忽然想到前两天邻居家的小孩抓了一只蝉从窗户扔进她房里吓她。
她不怕昆虫，捡起蝉想放飞，可那只蝉不动也不会叫唤了。
江海评价这事说那些小孩子还不懂分辨是非，还太恶劣。
她觉得可以矫情些说——有时候拥有也是一把刀刃。
电动车驶过江桥，江意没把车子开到木房子前，因为她看到那儿站着人。
不是周聿白站着，他正坐在一张木椅上，身边站了个女人。
从江意的角度看，她只能看到女人的背影，瞧着还挺眼熟的。
“小周，要是你不嫌弃，空了可以去姐家里吃饭。”
何翠梅拘谨地搓着牛仔裤，见男人始终冷漠，心里更没底了。
咬了咬牙，干脆说得更直白点:“姐男人已经死了三年了，姐这身子实在空得慌，你来给姐热一热成不？”
说着她伸手就要抓周聿白的手去摸自己的胸口。
周聿白额上青筋直凸凸，腾地站起身和女人拉开了距离，转身就要骂人。
这一转身眼里就囊入了一道身影。
小姑娘穿着一身印花长裙、戴着一顶草帽远远站在后边往这看，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探究，还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了然，简而言之就是吃瓜的眼神。
怎么不聊了？转身了？
被发现了……
江意顿时不知所措，这时风一吹，把她的裙摆吹起，而她连忙捂紧草帽背过身。
“你看什么呢？”何翠梅见他不理自己，也跟着回头。
“江意？”何翠梅眼尖，一下子认出了人。
听到女人叫自己的名字，江意跺了跺脚，回了一句:“我是来替我爸还鱼竿的，我什么也没看到！”